雨刚停,里特维尔艺术学院主楼后面的草地上还汪着几摊水。几个学生蹲在一堆木条和麻绳中间,手忙脚乱地给一个半塌的架子绑支撑。旁边路过的大爷停下来看了半天,问:“这搭的是啥?”一个戴毛线帽的女生抬头说:“我们也没太想好,先搭起来再说。”
这是今年Garden Days现场的一个普通画面。活动停办两年后重新回归,没有剪彩,没有领导讲话,入口处只竖了块手写板:欢迎进来,别踩刚种的苗。
跟常见的校园开放日不太一样,Garden Days主打的是户外装置和在地生态艺术项目,说白了就是让学生跟周边居民一起在泥地里折腾。组织方没有给出完整的作品清单,因为很多东西还在长——字面意义上的长。靠围墙那一排木框里种着本地野草和豆科植物,是跟社区园艺小组一起弄的“活体篱笆”,谁路过都可以浇水,但浇多少得自己判断。一个负责的学生说,他们故意没写说明牌,“写了就变成任务了,不写反而有人会蹲下来看。”
现场大概有十来组东西散布在草坪和林子边缘。靠东边有个用废旧窗框搭的小棚子,里面挂着一堆手写卡片,记录的是附近居民讲的老地名和树的位置。有个老太太站在里面看了很久,然后跟旁边人说:“这棵槐树我认得,小时候就在。”她说的那棵树其实不在校园里,但在卡片上被标了出来。
学生参与的方式也比较散。有组队来的,也有一个人蹲在角落拿树枝编东西的。一个视觉艺术系二年级的学生说,她本来想做一件关于雨水径流的装置,后来发现材料不够,就改成在地上挖沟引水,“反正最后下了一场雨,沟自己就成型了。”她说这话的时候,旁边一个小孩正往沟里放树叶当小船。
社区那边来的人比预想的多。有推着婴儿车的年轻父母,有拎着菜路过就拐进来的阿姨,还有几个退休老头坐在自带的折叠椅上,对着一个用旧门板做的“声音收集器”讨论了半天,最后结论是“不如收音机”。负责那件作品的学生倒不介意,说本来就没打算让人听懂,“能坐下来聊会儿就行。”
组织方在场地角落支了个小帐篷,放着茶和饼干,旁边贴了张纸:“如果你觉得哪个作品不对劲,可以在这里写下来,也可以直接去找作者吵。”纸上已经歪歪扭扭写了几条,有一条写着“那个架子会不会倒”,下面有人用红笔回:“昨天倒过一次了,修好了。”
到下午三四点,人渐渐散了些。那个半塌的架子终于立住了,但上面绑的布条被风吹得乱七八糟。戴毛线帽的女生退后两步看了看,说:“算了,就这样吧。”旁边大爷还没走,补了一句:“明儿还来吗?我家里有捆旧绳子。”
活动还会持续几天,具体哪天结束,组织方说看天气,也看大家什么时候把东西折腾完。草地上那排豆科植物刚冒出两片叶子,谁也不知道最后能长成什么样。

